海上明珠号的舷梯升起时,傅正霆最后一通求援电话也被挂断了。
傅正霆收起手机:“今晚无论赵敬川说什么,都先保住集团。”林萍却看向我。
“昭昭,你既然学会忍让,就再懂事一次吧。”
登船前,赵敬川的人收走手机,切断民用信号:“今晚船上的话,谁也带不出去。”
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海岸灯火迅速退远。
桌边坐着傅氏几个旁支,全都避开我的目光。
仿佛今夜被端上谈判桌的不是一个活人,只是一份随时可以转让的资产。
傅承德坐在赵敬川右手边,举起酒杯:
“城南工程的底价和供应商名单,我都带来了。傅氏迟早改姓赵。”
傅正霆捏紧拳头:“那是宗族共同资产。”
“大哥,你连儿子都教不好,凭什么管公司?”
傅正霆猛地抬头。直到此刻他才明白,这根本不是谈判,而是一场早已分好席位的瓜分宴。
赵敬川转着酒杯:“三年前那笔账,我等到今天。”
技术人员拔下监控硬盘,扔进冰桶。“想让傅家活,就把她留下。明早,我给集团展期。”
傅正霆起身挡在我面前:“股份、项目、剩余资产都可以给你。她不留下。”
两名保镖将他按回座位。林萍看了眼债务屏,又看向丈夫,抓住我的手:
“昭昭,我知道这句话说出口,我就不配再当你妈妈。”
她闭上眼,狠狠将亲生女儿往赵敬川那边推了一步:“可外面还有几千个人等傅氏发工资。为了你傅叔叔,你再救家里一次。”
我说:“工资保证金已经进了封闭专户,员工不会断薪。”
林萍用力睁开眼,却没有松手:“可傅家会完,妈妈的日子也没法过了!”
傅宁低声道:“赵先生只是想羞辱你,未必真会做什么。”
四个人,四种理由。没有一个问我愿不愿意。
母亲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腕骨,像怕我逃走。
满桌傅家人依旧沉默,有人低头喝酒,有人装作查看合同,没人肯替我说一句话。
我刚翻开灰皮账册,赵敬川便一脚踩住:“她的嘴厉害,先封起来。”
两名保镖按住了我。
赵敬川扯出封箱胶带,在我嘴上缠了三圈。林萍别过脸:“昭昭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保镖架起我,往后舱拖去。账册掉出一页,露出密密麻麻的船舶编号,赵敬川一脚踢开。
“程昭昭,你不是能说吗?再说一句给我听听。”
我没有挣扎,只隔着胶带朝他笑了一下。
啪!游轮骤然断电。酒杯碎裂,尖叫声和桌椅翻倒声撞成一片。四道战术探照灯撕开黑暗,船舶安保人员冲入宴会厅:“所有人留在原位!”
两名保镖刚转身就被按倒。备用电源恢复时,赵敬川的人已全部跪在墙边。
赵敬川认出他们胸前的海事安保标志,笑容僵住。
船长捡起账册递给我:“程昭昭小姐,您预设的失联警报已经触发,驾驶舱、通信室和机房全部受控。”
我扯掉胶带,接过账册,慢慢擦去封皮上的鞋印。
我抬眼:“三个月没听我开口,真当我是病猫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