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户口、粮票、工作关系,全都被压在江鹤川老家的公社里。
不拿到这些,我也很难结婚返城。
我只能先回去,想办法把档案调走。
还没进村口,就听见大喇叭在响。
“热烈祝贺我村江鹤川同志,与市里宋家千金喜结连理!”
几个村民看见我,眼神混杂着同情、嘲笑和鄙夷。
“哎呀,这不是江家那个知青吗?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听说江研究员在城里娶媳妇了,是大干部的女儿。”
“那她不是白当江家三年保姆!江家这不是”
我咬着牙,装作没听见,低头往江家走。
推开院门,屋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。
“哎哟,这布料真滑溜,城里东西就是好!”
“妈,您喜欢就好,以后我常给您买。”
是宋静婉的声音。
江母率先看见了我,有片刻错愕。
她迅速收好表情,一如既然热情,“笙笙回来了?快进来,愣着干啥。”
“快,叫嫂子。”
我愣在门口,看着江母亲昵拉着宋静婉的样子。
默认我是江鹤川的表妹。
顿时明白,她似乎早就知道江鹤川娶了宋静婉。
可这三年来,每当我因为和江鹤川异地,思念落泪时,
我为照顾生病的江父,忙前忙后快累倒时,
她拉着我的手:
“笙笙啊,鹤川有你,是他的福气!”
原来这一切只是为了帮江鹤川稳住我。
让我心甘情愿帮江鹤川孝顺照顾他们。
江母怕我闹事,私下拉着我去厨房,苦口婆心:
“笙笙,我也是才知道鹤川干了这种事……你放心,等他稳定下来,我一定让他给你找个好人家。”
我却听得心头发冷。
江家父母看上去温和,生活上却并不好伺候。
而我却念及旧情,三年来隐忍不发,把他们当亲生父母孝敬。
可如今,这最后一丝余情也没了。
趁着江鹤川这时不在,回房翻找我的东西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公社看有没有我妈的回信。
队长递给我一张电报。
上面只有简短的三个字。
【等我。陆。】
我看着那个陆字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陆野和我青梅竹马,从小跟在我身后,直到我最后选择江鹤川,一气之下跑去参军。
我以为他早就忘了我。
没想到最后拉我一把的,还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