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川刚进门时就看见了沈妙桌子上,那张推荐信和底下的落款。
想起刚才来的路上,有几个模特演员眼底那些微妙的敌意。
他的目光不自觉在沈妙的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。
相处这些年,他无比清楚那是什么意思。
最初只是因为同情孩子,所以对她的情况多了些许关注。
直到看见那双满是绝望的红肿双眼。
周景川曾经向来只知道泡在医学生涯二十几年的冷冰冰的那处,忽然塌陷了一块。
鬼使神差间,他扮成她的丈夫,和她和孩子有了一张全家福。
再到后来帮她,游艇上,看着她穿着华丽的高定礼裙,却义无反顾,像只天生向往自由的鸟儿般从游轮上一跃而下。
她明明在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
但眼底里的笑意却像火一样燃烧。
那一刻,他忽然很可怜陆望淮。
可怜他曾经拥有如此珍宝,却将明珠蒙尘。
甚至错把鱼目当珍珠,从此彻底失去了她。
所以送她们去机场时,他又一次打着出国深造的借口留在了她身边。
“你想回去?”
周景川看向我,眼神通透。
我点点头。
“后天的机票。”
他若有所思,低头沉思了一会,然后抬头看我:
“好,那我们后天出发。”
我略一怔愣,想起他出国深造的机会一定来之不易,立刻不赞成道:
“不行,之前你为了东东的腿已经付出很大了。怎么能放弃这种宝贵的机会说走就走呢?”
我皱眉还想再劝,但眼前男人这时才有了几分和年龄相符的少年感。
一改往日的沉稳温和,变得执拗幼稚起来。
冲我摇头,轻笑一声:
“你别担心,我已经提前学完了。”
“更何况我愿意留在这里,是因为喜欢的人在这,”他弯了弯眼眸。
“现在那人要走,我又何必留在这里?”
我愕然抬眸,和他幽深眸光对上。
世界突然安静下来,我的心脏骤然一缩,血液瞬间凝固。
我的嘴巴张了又合上,但一旁的儿子抢先开口:
“爸爸抱!”
我脸色顿住变得通红。
他离开陆望淮很早,再加上记忆不深。
尤其爱把周景川乱认成爸爸,纠正好几次也不改。
我刚要说他,但周景川眼带笑意把孩子抱起来。
趁我愣神时转身离开:
“就这么说好了,我和东东在家里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