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效药上市一周，效果出奇地好。
新闻里铺满升腾的报道：数万患者病情稳定，股价连涨五天。
所有人都在欢呼。
只有我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紧。
因为临床报告上写得很清楚——副作用最短爆发周期，是第八天。
今天，是第七天。
傍晚，陈晓打来电话，语速比平时快：“升腾明天要全网直播，安排不同癌种患者现场服药，全程观察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指节骤然收紧。
下一秒，我抓起外套冲出门。
升腾顶楼，温岚的办公室门虚掩着。
我推门进去时，她正坐在桌后翻文件，头也没抬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我双手撑在她桌面上，压着怒意：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？直播？我早就说过，这款药不能适配所有癌种！”
温岚靠进椅背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，神态松弛得像在听无关紧要的汇报。
“许琛，你知道这周升腾市值涨了多少吗？”她抬眸看我，“全市几万人用药，你看见谁出事了吗？”
“副作用爆发周期最短八天，今天才第七天。”
她顿了顿，笔尖轻轻点向我：“那就是还没出事，对不对？”
我胸口那团火再也压不住。
“你这是拿病患做实验！”
她笑了，笑意很淡，却像刀子。
“许琛，你其实就是嫉妒。嫉妒我做得比你好，嫉妒我带着升腾走上了正确的路。”
坐在沙发上的林哲端起咖啡，嘴角噙着笑，一副看戏的姿态。
温岚拉开抽屉，抽出一份文件，拍在我面前。
离婚协议书。
她的名字已经签好，章也盖好了。
“签了吧。”她声音平静，“我坦白说了，我觉得你配不上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落地窗外的光从她背后涌进来，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金色。
这张脸，我看了十年。
可此刻，她陌生得像另一个人。
我拿起笔。
笔尖落在纸面上，我写得很慢，每一笔都重得像刻下去。
签完，我把协议推回她面前。
“温岚，你记住，今天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她收起协议，抽屉合上，发出“咔嗒”一声。
“走吧，我还有会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林哲跟到门口，笑着送客：“许总，回去歇着吧。升腾的事，别操心了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电梯下行时，手机亮起。
陈晓发来消息：
“备用数据全部整理完毕，随时调取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：
“好。”
走出升腾大楼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，他们大概正在彩排明天的直播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。
玻璃幕墙映着万家灯火，温岚大概正站在高处俯瞰这座城市，觉得一切尽在掌握。
她不知道。
明天，她会亲手拆掉自己刚搭起来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