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翊近来愈发无赖,他不许我夜晚看案宗。
我悄悄看,他发现了便背着我哭。
唉,看来不止女人是水做的,男人也是。
我只得哄他,发誓夜晚不再看。
我知晓他是为了我好,怕我眼睛看坏了。
我只是看东西有些重影,又不是真的坏了。
休息个一两日就好了。
罢了罢了,还是听这管家公的吧。
今夜我便不看了,我去陪陪他吧。
去到书房,他竟不在。
桌上的信写了一半,墨迹半干,怕是刚离开书房。
余光瞥到信的内容。
他在自豪?
我拿起信,细细读了。
原来是他求昔日好友帮忙留意治眼疾的名医。
好友笑他,曾经驰骋沙场的少将军
如今成了靠女子吃饭的小白脸。
他回道:
「吾妻袅袅,才学不输男子。政事上,殚精竭虑只为百姓,好过万千男子。尔等见了她,亦会为之倾倒。翊甘愿为她坚守后方,只愿吾妻袅袅日日开心。」
刚看完,沈翊便回了书房。
见我拿着他写了一半的信,他拥着我,问我:
「为夫写的如何,爱妻~」
我被他这不正经的样子惊到。
他最近说话倒是露骨,叫我不知如何作答。
「不喜欢吗?」
男人的眼泪说来就来。
我只得慌忙哄他。
可是为何,哄着哄着,他的嘴便亲了过来。
我的头好晕,他又来这套!
迷迷糊糊见,只听他附在耳边,轻声唤我:
「袅袅,我吃了避子药了。」
真是个妖精!
……
庆历年,喜报传到江南。
长公主终于开辟了女子科考的先河。
我作为女官去往京城负责这次科考的部分事宜。
三年不见,她们如同蒙尘的剑,等待科考的洗礼。
大娘家的小丫头现如今亭亭玉立。
她目光坚定,只为那一顶桂冠。
我站在考场外,看着考场中的她们,奋笔疾书,书写属于自己的未来。
眼眶发热,我很幸运能亲眼见到这一切。
新科状元游街,这次再无榜下捉婿。
她们无需将未来寄与他人身上,她们的未来,靠自己。
我静待她们站在前人的肩膀闯出更大的天地。
……
后记
舒音袅,道州营道桃花村人也。
少父母双亡,十八岁孝期结束,嫁与少将军沈翊。
于边疆授书三载,后封为少卿,为大虞史上第二位女官。
任官后,兴修水利,建拱桥,泄洪千里,江南少洪灾。
兴学宫,建养济,此后三年,家有余粮,学士之气愈浓。
街上女童皆能吟诗。
资助女子学士数万,县丞仅布被、袍服各一。
堂后瓦瓮米数斛、盐豉数盎,再无长物。
卒事,小民罢市。
丧出江上,白衣冠送者夹岸,哀哭者百里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