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辞抬手捂住肩头，血很快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他看着我，像是第一次认识我。
“姜晚宁。”
“你敢算计我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将军说错了。”
“我只是学你。”
他脸色难看。
“来人！”
院中静悄悄的。
没有人应他。
裴砚辞猛地回头。
暗处那些原本该听他号令的弓箭手，一个个垂下了手。
有人低声道：
“将军，夫人说了。”
“只要今晚不伤姜姑娘，往后我们这些签了死契的人，她都替我们赎身。”
裴砚辞瞳孔一缩。
“夫人？”
“是啊。”
身后传来顾明姝的声音。
我回头看去。
她从廊下慢慢走出来。
身上披着一件狐裘，发髻松松挽着。
身边跟着两个丫鬟。
正是先前在书房里架住她的那两个。
裴砚辞死死盯着她。
“你不是被关在偏院？”
顾明姝笑了一下。
“夫君忘了？”
“这侯府的中馈，一直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能收买下人，我自然也能。”
裴砚辞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顾明姝走到他面前，目光落在他肩头的箭上。
“疼吗？”
裴砚辞喉结滚了滚。
“明姝……”
顾明姝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疼就对了。”
“我投湖那日，也疼。”
“姜晚宁喝红花汤那日，也疼。”
“阿梨被你关进地窖时，也疼。”
“可你从来没有问过一句。”
裴砚辞想伸手拉她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裴砚辞眼底泛红。
“你们联手骗我。”
顾明姝看着他。
“是你先把所有人都当棋子。”
“如今夫君怎么还委屈上了？”
裴砚辞肩上的血越流越多。
他却仍强撑着站直。
我问：
“阿梨呢？”
顾明姝抬手。
西厢方向很快有人扶出一个瘦弱的姑娘。
阿梨头发乱着，脸色发白。
可她还活着。
她看见我，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姐姐。”
我快步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她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我摸着她的头发。
“不会了。”
“以后没人能再带走你。”
阿梨哭得更厉害。
我扶住她，转头看向裴砚辞。
“将军还要说什么？”
裴砚辞盯着我和阿梨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得很。”
“一个两个，都有本事了。”
他目光转向顾明姝。
“你腹中还有我的孩子。”
“你就不怕他日后知道，他的母亲亲手害了他的父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