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瞬间砸碎了周遭诡异的平静。
裴砚书脸上的从容终于端不住了。
他的脸色瞬间铁青,眼角重重地跳了两下:
“沈照棠,你非要在这种时候继续无理取闹吗?”
“礼数在心,不在外物,你置两家的颜面于何地?”
长街两旁的围观人群越聚越多,嗡嗡的议论声压不住地翻涌上来。
“为了把伞,连夫君和表妹的面子都当众下,太不贤惠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直坐在迎亲马车里的裴母终于坐不住了。
她由丫鬟扶着,气势汹汹地冲上台阶:
“沈照棠!你这还没过门呢,就要给我们裴家下马威是不是?”
“你表妹身子不好,你做姐姐的不知怜惜!你哪有半点慈悲心肠!”
沈婉柔哭得梨花带雨:
“您别怪表姐,都是婉柔的错……”
她越是这样,裴母越是心疼,握住她的手冲我骂得更大声。
满场喧嚣中,我目光静静地落在裴砚书脸上。
他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,露出一副极其无奈的模样。
裴砚书敷衍地拉了裴母一把,看向我语气施舍:
“娘,算了,别说了。”
“照棠,你就当为了我,退一步,先上轿行不行?”
为了我。
我缓缓吐出这三个字,像是要把它咬碎。
为了他对别人的偏爱,我就该脱下尊严给他做垫脚石。
我忽然连最后那点争辩的力气都没了。
视线落在手腕上那只玉镯上,
我想起我们定亲那晚,他将传家宝玉镯戴到我腕上。
月色下,他郑重许诺:
“照棠,我知道你重礼数。”
“大婚那天从凤冠霞帔到喜轿喜伞,我定会给你全天下最最无瑕的礼遇,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
言犹在耳,而如今,他却要我为了另一个女人吞下这奇耻大辱。
我看着他,声音平静:
“裴砚书,我只问你最后一次。
这把破伞,这桩亲事,就是你今日给我的交代?”
裴砚书彻底失了耐心:
“沈照棠,你闹够了没有?婉柔的身子弱,被你一激刚刚才咳了血!”
你还想在这里耽搁到什么时候?非要等她再出什么事你才满意吗?”
我点了点头。
没再多说一个字,
我转身,猛地从喜娘手里抽出了那把残破的备用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