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瑰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她低头,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这孩子,经过这一连串的打击、囚禁、煎熬,本就胎象不稳,流放之路千里颠簸,怎么可能保得住?
亦或者…她怎么能活?
“沈砚州,这是你的血脉,最后一点血脉。”
下一刻,她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囚室墙壁上而裸露的石角狠狠撞了过去!
“砰!”
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流淌下来,浸湿了单薄的囚衣,在她身下汇成一滩刺目的的红。
沈砚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朝瑰!”
朝瑰的气息迅速微弱下去,她惨然一笑。
“沈砚州…我在地府等你。”
“十八层……”
沈砚州疯了,他在地牢里疯狂的撞着自己的头。
有时候喊着“卿卿。”
有时候喊“朝瑰。”
有时候喊“孩子。”
我平静的转身走了出去。
天牢外,晨光已然大盛,也将那股阴郁窒闷的气息远远隔在身后。
我微微眯了下眼,便听到了孩童清脆雀跃的呼唤。
“娘亲!”
一个小小的的身影像只欢快的小鹿,从等候的御辇旁直奔过来,一头扎进我怀里。
是麟儿,我的孩子,如今的小太子。
我蹲下身,笑着摸摸他的头。
“麟儿等急了?”
“父皇说,等母后出来,我们就去城外骑马,打小兔子!”
麟儿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
我抬眼望去。
几步开外,傅苍珩穿着一身便于骑射的玄色劲装,含笑望着我们。
他身姿挺拔如松,眉宇间虽已沉淀了帝王的威仪,但此刻望向我的眼神,却依旧如当年东宫初见时那般,温和、专注,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深情。
他走上前,先揉了揉麟儿的发顶,然后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我的手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,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入耳中。
“卿卿,从此以后,再无风雨能惊扰你和麟儿。”
我会永远在你身边,信你,护你,爱你,此生此世,绝无背叛。”
他的话一如当年,他做的事,也都是全心全意为我。
我回握住他的手,心底最后一丝因过往而生的阴霾也烟消云散。
我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,目光扫过丈夫和儿子,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们一家人,去围猎。”
阴霾散尽,此后更是一片熹光。